
有沒有搞錯!
二月份的天氣比往常熱了4-5度,最熱的幾天達到27度!我早已經在穿薄薄的單衫。但大部分春夏衣服都在書房裏的衣箱,最近來來去去只有幾件可穿的衣服。趁休假,我終於下定決心好好整理衣櫃,收起毛衣,從衣箱拿出春夏衣裳放進抽屜。
48小時以後,一道冷鋒掠過華南,3月初天氣驟降。一場古怪的狂風暴雨之後,明天後天只有14-15度!天氣好會開我玩笑呢!
比其他參加晚會的校友和嘉賓更幸運,我參與了Philip撰寫大綱的過程,我有機會問過他九萬個問題。所以,那天晚上的提問,我的問題其實是“造馬”的,那是Philip想我問的問題。而我真正想聊的問題,我們早已經聊過了。
短短時間的相處,我感受到Philip對生活的熱誠,和他散發出來的energy。
曾答應朋友要分享一下我的體會。雖然不容易,也讓我試試歸納一下吧。
(1)善用資源
很多時候,我們談到work life balance,總是對工作有點怨懟,認爲工作要少做,生活才能多享受。然而,從Philip那裏,我發現,要活出豐盛的人生,不是說我們要從事業上退下來一點。老實說,我們很多人都貪心得很,是maximizer。有多少人真正享受不工作,躺在沙灘過世呢?只怕躺一個月就悶得渾身痕癢了。所以,我們追求的其實不是少工作,只是如何好好管理我們的時間,讓我們好好工作的同時,不用放棄其他生命裏可貴的東西。要生活充實一點,其實講求的是資源調配的優化 -- 找出一個最能善用我們才能和時間的方法。
Philip在經歷了人生最大的挑戰後,他當然更珍惜生命,希望活的更完滿,抽出更多時閒和家人、摯友相聚,繼續遊遍世界。但是,他沒有從事業上後退一部,反之,他對事業更有一層使命感,覺得他活過一個難關,一定是冥冥中有所安排,安排他有存在的目的。他仍然是個熱愛工作的人,他沒有“放手”,沒有退下去遨遊人生。
但是,他是如何兩全其美的呢?我想,分別就是,認清目標,真的只做應該做的事。想一下,我們每天有多少分鐘是過得漫無目標,無無聊聊的?省掉我們虛度的光陰,也許我們就能距離我們的理想多一點了。
或許,我們還是不能得到全世界。但有時,work life balance似乎只是我們懶惰,不夠主動安排生活的一個藉口,一個我們投訴、逃避的藉口。其實,我們是可以成就比我們想象中更多的。
(2)擁抱挑戰
或許我們實在被之前的繁華盛世寵壞了。現在泡沫爆破,我們被金融海嘯帶來的一切殺個措手不及。經濟指標每況愈下,身家縮水得沒眼看,過去穩固的飯碗現在薄如紙,吹彈得破。我們天天擔心,天天抱怨。朋友被裁員,我們被減人工,逼放 no-pay,天怒人怨,慘無人道。
Philip說,經歷過生死後,他對能勇敢面對生命中最嚴峻的考驗,遭逢不幸,仍能站起來積極面對的人充滿敬意。但同時,他對天天為生活中瑣碎的麻煩怨懟不已的人一點耐性都不會有。
那句話簡直像當頭棒喝。為生活中瑣碎的麻煩怨懟不已的人,有沒有包括我?
忽然,我發現,那些我們口口聲聲嚴峻的考驗,難受的困境,在面對過生死的人來説,頂多算是一些暫時的不便吧!
中文是很精煉的文字,有云“無病呻吟”。人生最無奈的,無非是我們皮囊的衰敗。生病、死亡。失去健康,失去生命,才是無法轉圜的痛。沒有病,何來呻吟之理?所謂留得青山在,哪怕每柴燒?哭哭啼啼,還不如省口氣去砍柴吧!
就算遇上最大的困難,我們會害怕,會覺得孤立無無助,就算我們真得派得一手爛牌,明知不能勝利,也應該保持良好的牌品,盡力玩完這一局,才能無悔無憾。
(3)細數福氣
Philip的演講有一段提到他如何細數他人生裏的福氣,他如何為自己的妻子、兒女、摯友而滿懷感恩。路走到盡頭的時候,他會如何想念他們。我很感動。
他也說,其實,我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知道,我們心裏在乎的是什麽,到最後我們最懷念的是什麽。我很同意,我們“心底”是知道的,只因有時候放得太“底”,不一定常常記得。
有時候覺得,我們的家庭至親,就像我們的身體器官。平時,我們視之為理所當然,沒有好好關心它們,很少為它們的存在而感恩。到它們出了什麽事,我們才感受到最深刻的痛,才明白沒有了它們,我們多麽不完整。
有時候,我們太專心去爭取,我們終生努力,就是希望爭取一些我們還沒有的東西:名、利、物質享受。小至一個手袋,中至房地產,大如我們的事業,我們很多時候,耗盡精力的爭取,拿到手又丟開一旁,又繼續追尋下一個目標。我們不斷爭取,本末倒置,根本忘了我們一開始爲什麽要爭取。爭取回來的東西,我們根本沒有好好享受過。爲什麽我們不可以停下腳步,就為我們已經擁有的東西做個 stock take,為我們已經擁有的而安慰、感恩?爲什麽我們不好好享受一下我們已經擁有的珍寶,而偏偏要想着還沒有到手的呢?
經濟學第一課:資源有限,欲望無窮。知足常樂的人才是有福的。
Philip說,我們這些念管理科的人,其實畢生最重要的,就是管理好我們自己的生命,我們這個品牌。因爲,我們的生命,除了我們自己,不會有另一個品牌經理可以做得更好。
他說,他但願自己年輕的時候有人曾提點過他。
現在,他說了。我們是不是沒有藉口不好好管理我們的生命呢?還是,每個人的體驗,必須經歷過痛苦的教訓,才能學懂?我希望不用所有壁都碰破,頭破血流才能學乖。我寧願偷偷前人的智慧。 (完)
P.S. 這個禮拜休假,心情良好。下個禮拜就是真考驗。
P.P.S. 我沒有引述 Philip,以上純粹是我聽完他演説後的個人感受,不代表Philip的立場。
前文:




Philip是老友的大大大老闆,前為某大上市公司的CEO,現為同系的另一家公司主席。一直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對這位成功人士深爲好奇,甚至有點嫉妒,爲什麽這位仁兄這麽有吸引力,讓我的best friend如此尊敬崇拜。(老友如果看到這個,一定抗議說自己沒有崇拜他,但你不知道你有多常常提起他,連去旅行的休閒讀物都要看他的大作。算了吧!事業上有如此一位令人折服的老闆,還是幸福的。)
終於認識Philip,是因爲替HBS校友會籌辦一個活動。我跟我們的會長提議說要找Philip作 Speaker,會長說:“他是我的老友,就這麽説定了,你來做這個活動的Day Chair吧!”
第一次跟Philip打交道,是他打電話給我,討論他演講的安排。通常我們一個月兩場Speaker Events,找到講者便讓他們自由發揮,從來沒有人像他一樣,認真得要約出來面談的。不過,人家這麽繁忙也提出見面,我當然奉陪。第一次跟他講話,他就談到他對玩音樂的嗜好,問及了我的旅行大計。感覺他非常親切,毫無架子,仿佛是和老朋友聚舊一樣。通常以爲老外比較沒有架子,中國人是比較有階級觀念的,如此平易近人的華人主席,我頭一次認識。
第一次跟他見面,是在沙田馬場的董事包廂。Philip是馬會董事,也是馬主和超級馬迷,每個賽馬日,只要在香港,定必到馬場報到,並邀請各方友好一起到馬場吃飯看馬。他的座上客,由高官到各大公司高層,由訪港的國外貴賓(如某國總領事)到他的得力臣子不等。那天我和我的老友肯定是席上年紀最小,身份最微不足道的嘉賓。第一次跟他面對面閒談,他不斷問我管理顧問的工作意義。我早就聽聞,他是不相信策略顧問這一套的。這麽多年來,曾有無數的人帶着一點skeptical的眼光問我管理顧問是做什麽的,但對着Philip,最好有一個説服力更強一點的解釋。那個下午,我夾在一大堆不認識的人當中,個個位高權重,“聊天”也聊得我一額汗。馬跑了幾場,賽事主席身體不適,Philip得離席去做代主席,下半場我跟太太們談氣功,我有點鬆一口氣的感覺,至少我不用充滿智慧,可以樂得做個學生聽聽她們的心得。
不過,讓我對這個人留下深刻印象,是那一次。 早兩個月,我因爲眼角膜再次受傷而休了一個星期病假。一天收百來個email的我,當然要設一個 Out of office reply。話説Philip的馬每次出賽,他都會通知各方友好。我因爲出席過他賽馬聚會,也居然上了他的“友好”名單。於是,他收到我的Out of office reply。這麽一個大忙人,發出一個mass email,收到幾個Out of office reply有什麽稀奇?何況,只是一個有一面之緣的小妹? 但是,他居然因爲這樣找了我好幾次。因爲我是在國外受傷的,一直沒有回他的電話,到傷愈回港才打電話給他。原來他找我,是問候我的病情,而且不是隨口的問問。他非常認真的詢問我的病況,什麽時候會在香港找個醫生再給個第二意見。他甚至提議立刻開車接我,陪我看醫生。
Trust me,我跟他講那個電話時,講得一背冷汗。我跟他不過公務認識,一面之緣,而且身份懸殊。他這麽一個大公司主席,我這麽一個小中層妹妹,他怎麽可能提出陪我去看醫生?那一刻,我真的給他嚇死了!
當我的老闆只關心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上班的時候,這位別人的老闆居然這麽關心我的健康,聲聲叮嚀我健康的重要,還說要幫我介紹專科醫生,可以陪我去,因爲怕我眼睛不好要擠地鐵!我受寵若驚,非常訝異。
老實說,我本來沒有打算當天立刻去看醫生的,但是他認識我的眼科醫生,我真的怕了他會打電話給我的醫生,發現我沒有去又說要陪我去,才不敢不立刻看。
如果說,之前我對他是抱有一種好奇的心態。那次以後,我是衷心對他佩服了。一個這麽成功的公司主席,如此平易近人,連對一個新認識的小朋友也如此關心,一定是個人格可敬的領袖,應該是個值得爲之全力投入的老闆。
之後,我和Philip一直有聯繫,仿佛已經很熟。有時只是幾個無聊電郵,有時也有出來面談,主要討論他演講的議題,以及他的演講大綱。每次他也非常親切好玩,風度一流(包括情人節有巧克力收:))跟他相處沒有壓力,不愁悶場。也許因爲我不是他集團裏的員工,我們沒有上師下屬的關係,談話反而輕鬆一點。有時他會談及他的童年成長背景、他的嗜好。他會為我數不出披頭四所有成員的名字而大肆取笑我,我也有膽子問他極度random的問題,包括他衣櫃裏的紅色領帶的數目。
跟他相處多了點,開始認識他的爲人、思想。這也算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一個這麽有成就的人吧!
常常覺得,我們向成功人士的學習,不能只有一條成功方程式,也不是一些key takeaways (像Philip說,又不是設麽唐人街餐廳,要什麽takeaway )。很多原則,知易行難。很多真理,聽過好多次了,但是是否可行?如何執行?有沒有太理想化?真的有人做到嗎?就像work life balance一個概念,誰不知道?誰不渴望?我們需要的,不是誰誰誰走出來説我們應該好好想清楚自己生活的目標,爭取較好的work life balance。我們需要的,是一些role model,讓他們現身説法,活出那些道理,以自己的經驗説服我們,可以實現,如何實踐。真正的學習,需要多一點相處,多一點了解。因此,啓發我們最多的人,往往是我們身邊的人,我們的師長,朋輩,我們認識的人。
從Philip身上,我當然也努力學習。短短的日子,不能說對他認識很深入,但至少不像是看書般單向,而是一對一的談話,有問有答。有這個機會,我非常幸運。
至於我的體會是什麽,下次再談。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