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0

一些改變


新工作開始了差不多三個月,回想起來,忽然發現,原來,生活上悄悄的起了很多改變:

比如: 從前我不是early bird,要我八點回公司開會,我會想死。因爲沒有下班時間,也不會有機會早點開始早點做完,以往都偏向晚一點回公司。十點前算很早,十點半大概正常,十一點也有。(外行的朋友,不要皺眉說我懶惰,那時候,我可是工作到淩晨三點的。) 我以爲我一輩子都不會是early bird,結果,現在的我,通常八點半回到公司,喝杯咖啡上上網,悠然展開一天工作。

從前,我走到哪裏laptop帶到那裏,沒帶腦的不安猶如沒帶錢包。最荒謬的一次是約了人看演唱會,站在小食亭旁邊開了laptop一邊工作一邊等(當然有無數次我連去都不能去)。 現在,我下班不帶電腦,周末、新年、休假都讓公司的電腦留在辦公室睡覺。我呢,工作時工作,遊戲時自有遊戲用的個人laptop。

從前,我上班穿得很casual,當你一天上班超過15小時,舒適比什麽都重要。我甚至在辦公室放了一雙非常軟綿綿的棉拖鞋。最多,要見客時才換衣服。我辦公室裏有一個衣櫥,裏面有春夏秋冬四季的西裝,和皮鞋幾雙。現在,我沒有client,卻穿得比以前講究。在時裝行業作爲一個算是年輕executive,目標executive look要有點pro,有點chic,有點型。不能太求其,又不能太死板。尤其是,當tea lady也束起頭髮穿襯衣黑褲,我不穿好一點我怕別人以爲我是洗廁所的 ;p 更忽然發現,一個人的身高跟“台型”頗有關係。人高一點、 挺一點,看起來有分量一點,自己也會自信一些。尤其是常常跟六尺多的鬼佬們開會時,我覺得自己很矮。於是,我做了一件很OL的事:我開始在辦公室裏放了一雙三寸高跟鞋,工作時偷偷“長高”一點。

從前,我沒有周末,我像個暗戀別人患得患失的少女,整天等電話。只是,我等的是老闆的電話。我的周末,不一定要回辦公室,但一定有些工作要做,同時24小時on call。老闆隨時會興致所至打電話來concall幾個鐘頭,跟你討論一些多數沒有結論的intellectual questions。 現在,我的周末,我終於有膽計劃活動,終於嘗過不用on call的輕鬆。我終於習慣了周末blackberry沒有收到email,而我不會發瘋的研究是不是connection出了問題。我可以開車到科學院hea吃下午茶,可以就這樣開車兜兜風,也可以游泳打球。最近還因爲朋友要為公司的活動表演,陪她一起練小丑雜技!

從前,我錢包裏除了現金信用卡,一定有我的MPO會員卡、回鄉証和APEC Business Traveller卡。因爲,我隨時、隨時會被召上大陸。從前,我穿梭香港與國内,比過海更頻繁更平常。現在,我終於脫離了日飛夜飛的生涯,我終於發現,旅遊證件不用天天帶。手袋裏,取而代之是泊車卡和各大商場和食肆的積分卡 -- 我終於感覺自己生活在香港!



原來,很多你從前以爲不可能的事情,都是可能的。習慣可以改變,生活可以改變。只要你願意。

獻給我最近(或永遠)工作很辛苦的朋友們: 生活不應該每天受苦的。一個星期有168小時,你總不能花上100多個小時唉聲嘆氣。不要跟工作做一輩子的怨偶,要不就愛上你的工作,要不走出去找另一個愛吧!真的,誰不值得過一些暢快的日子呢?



P.S. 我在等待下一個有藍天白雲的周末,那會是個郊遊的好日子。


8.4.10

閲歷

之前看“超級巨聲”,評審們常常對年輕的參賽者說:“這首歌的感情不是你的年齡閲歷可以掌握到的,你選錯歌了。” 年輕的歌者,就像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憂鬱少年。

然而,年紀大一點,又是否能對自己感情的處理得心應手呢?也不然。看着自己的文字,又看看一些年紀小一點的師妹們,朋友的妹妹們,文字那麽靈巧,感情那麽奔放,何以我又覺得自己身體裏掌管感情的部分像是起了繭?不至於失去知覺,卻沒有了往日的敏感細膩,仿佛觸碰所有事物時都隔了一層紗一樣,麻麻的、 鈍鈍的,那感情,似有若無。我再也說不出、 寫不出深情的句子。

我卻相信,我的感情只是沉睡了,並沒有死去。或許,要在幾杯下肚,引腔高歌之時,我的聲音也就會卸下武裝,流露出那點天真熱情的痕跡,或是憂鬱易感的餘韻。

20.3.10

行萬里路(下)

昨天參觀完產品開發的development centers,今天去了全國最大的生産商的其中一個生産基地,那兒離開Colombo兩個小時車程,有兩個工廠,一邊生産胸衣,一邊生産内褲,我只記得内褲那邊可以每月生産幾百萬條,規模也不少。


參觀這家廠,因爲這裡幾年前開始推行了lean manufacturing concept,是一家管理得很好的工廠。


從幾年前開始,為配合我們(他們的第一大客)的各種speed initiatives,他們決心要讓生産過程更有彈性,從接單到貨物送出的時間減到最短。他們做了分析,列出了幾百個活動/工序,發現大部分活動其實都是沒有價值的。於是他們仔細把工序分成:客戶願意付錢的value added activities (VAA),爲了進行VAA必須有的necessary non value added activities (NNVAA),以及不必要又多餘的waste (W) 。各類活動的時間算了出來,便重新訂立工作流程,大刀砍掉W,減省NNVAA,提升VAA時間佔總工序的比例。項目分了幾個階段,已有很好的成果。


同時,爲了減低生産時間,他們有重新設計工廠内的樓面設計,把從前分開的cutting搬進生産綫,又邀請他們的供應商在場内設置幾台機器在實地完成從前要花幾天送到外面完成的工序,如pattern printing和bra molding。



在學校讀Production and Operations Management,肯定有學過Toyota的 TPS (Total Production System),一直被奉為金科玉律。在這裡,TPS已經被發揚光大,Toyota有的Andon system,這裡也有:生産綫除了問題,組長立刻拉動Andon cord,生産停止,跨功能problem solving team立刻前來解決問題,不問責任,只求解決問題。如果不能當場解決,組長立刻在電腦啓動E-andon,鍵入問題類型,通知管理層切入解決。而E-andon的資料更會有專人分析,看看問題的類型是否重復,狀況如何,解決時間是否有效率。


當然,生産綫就算不出問題,也要講求效率,所以每條生産綫也會挂上一面旗子,如果efficiency 90%以上是金色, 70-89%是綠色, 60-69% 是藍色,60%以下是紅色。管理層來看的時候,就可以集中了解有問題的地方。


在制衣行業,最重要的是人,因爲這是一個永遠不能完全自動化的行業,就算有各種機器,也靠大量人手操作。這裏的女工要有cross skills training,生産綫旁邊放了很多資料版,其中一個列出所有女工的技能,還需要學的技能和後續計劃。 機械房負責維護機器的技工也有一個列表,按表現和技能打分數排序,不合格就要送去培訓。


參觀了幾個鐘頭,感覺是很多很多資料,很多很多分析。他們愛檢討,更愛為未來幾天的生産計劃籌謀,畢竟預防勝於治療。他們面對不斷的挑戰,卻不怕改變,他們擁抱挑戰,因爲負面的聲驅動他們想出更好的方案。他們不斷渴求進步,慶祝大大小小的勝利。他們每一個人都面帶笑容,為自己的工作驕傲。


在這裡我看到的是發展中城市那種不怕艱苦的拼搏精神。曾幾何時,香港人,南中國,也是這樣的吧?


離開時,車子經過田野,幾條瘦牛在吃草。我們蘭卡的同事說:“這裡從前都是這樣的,他們發展了村子,改變了這裡的人的生活。他們做的,對社會實在有很深的貢獻。”


明天我將轉往印度,要幾經轉折,後天才能到達一個叫 Vizag的地方。幾年前,那裏只是一片森林,一個斯里蘭卡的廠家和印度政府洽商,印度政府要提供水電,他們就建一座Apparel city,提供六萬個職位。於是,政府鋪了幾百公里的水管,建立了發電廠。於是,有了這個工業城。那個廠家成爲牽頭人,負責招商,招來整個服裝供應鏈裏每個步驟的供應商來設厰,有織布的、紐扣的、橡筋的、印刷的、製衣的、包裝物料的、barcode標籤的,甚至物流供應商的。這裡不但有工廠、宿舍,甚至有餐廳、酒店!


爲了去這個地方三個鐘頭,我要飛4程飛機,花上兩天,但是,我將會見證一個對當地很重要的項目,改變了當地民生經濟的項目。當然我們自己公司也有合資項目在那裏,那個項目的成敗,跟我們也有密切關係。


明天我就要飛到Chennai,非常期待Vizag之行。


忽然覺得,HBS的教授和同學們,別再抱著幾十年前的Toyota TPS case study了,今天已經是2010年,我們學習幾十年前很偉大的生産管理概念,今天已經有更摩登的演繹了。世界之大,真的要好好出來走走。

行萬里路(上)

小時候常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從來沒有懷疑過,不過,若非出生富裕,讀萬卷書往往是行萬里路的先決條件。我們那個年代,哪裏像現在的小孩一樣從小就能參加各類交流團?

好友說她收拾家裏雜物時,找出一張當年我參觀牛津大學時在那裏買的一張明信片,題目是WHY STUDY,上面寫著:

The more I study, the more I know
The more I know, the more I forget
The more I forget, the less I know
Then why study?

當年我覺得很幽默,今天還是覺得好玩。昨天我對好友說:

Sometimes life can't be studied, it must be experienced. You can forget what you study in class, but you'll never forget the path you walked, the life you experienced.

這兩天,正好有著更深的體會。

第一次出差遠赴斯里蘭卡,心情甚是緊張。這個國家内戰連年,去年才打完仗,街上還是殘殘舊舊,更常常有軍人在巡邏查證件。大老闆卻説,蘭卡的廠最厲害,摩登先進,還要裝修得“靚”!這句話在最講求style的大老闆口中說出來,是一點不簡單的!

終於,百聞不如一見。這兩天除了跟自己公司的同事開會,昨天參觀了國内兩大衣服生産商在近郊的development center,今天到了距離Colombo約兩小時路程的地方看了一家内衣廠,除了驚訝,居然有一點感動。

先說昨去的一家development center,那建築物樓高三層,採用環保概念,bare minimalistic的灰色水泥地,完全開放式,幾乎沒有間隔,只有鋼筋支架,天花類似鐡皮,開了15個天窗,足夠照明整個辦公室。在冷冰冰的水泥鋼筋當中,卻又栽種了1500多種斯里蘭卡的本土植物,連咖啡豆都有!型得厲害!

當然不只這樣。在樓下reception廣大的空間,一面墻是橙色,一面紫色,配上原木家具,像一家高級resort的lobby。由於該公司在蘭卡及印度都有工廠,更很有心思的在大堂右面放了一只石獅子,代表蘭卡,左邊是一尊佛像,代表印度。單看大堂,已經比我住的所謂五星級酒店高幾班!

從地下看上去,由於是開放式,上面幾層的外貌大概可以看見。

樓上幾層的設計是模仿室外的大街,地毯時深灰色底,漆上白色虛綫,像公路一樣。晚上照明的燈造成街燈一樣,一支支在“路”旁。 每層更有很大的指示牌,綠地白字,模仿美國的公路路牌,如二樓的“Working Hub”,三樓的“Management Dug Out”,樓層内又有更仔細的黑底白字街牌,如有一個休息的範圍,就叫“Relaxing Way”。我覺得最有趣的是二樓的“部門”是分品牌的,每一列桌子是一個客戶的品牌,從市場營銷到設計、技術、生産管理等的同事會坐在一排,方便討論,而每個品牌都有表現指標,最後會有一個大分數,會顯示在那一列桌子最後面的一支紅綠燈上!Scorecard見得多,Traffic light system也很常用,但 literally弄出一支支紅綠燈我真的第一次見!那層的最右邊有一片空地,樹立了一個鋼筋架子,放了一個牌子:“for future expansion”,即幽默又自信。

另外,最受歡迎的是一樓的showroom,一排排客戶品牌的霓虹燈映照着各品牌的產品,PINK的粉紅燈下,一個個内衣架子,分外性感。當天那層在裝修,原來要在周末趕工,起出一個New York Times Square的街景!我偷偷看了一眼,看到已經有amc cinema的大門,還有五光十色的招牌。我們美國的大老闆下星期過來就可以看到完成品了!

不過,弄出這麽多有個性的設計,還能比原來的辦公室節能60%,才不簡單呢!

我的文字實在沒有讓你們體驗到我所感受到的震撼。只可惜不能拍照。

(待續)

出差偶拾

這兩天到了公司在斯里蘭卡最大的兩家生産商參觀,在他們的設施那裏看到很多海報、漫畫、名人語錄等等,有些很有心思,有些讓人會心微笑。原來我們的vendor partner不但很有智慧,也很有幽默感!

由於jetlag,有點失憶,記得的只有一點點。

有一家的海報上寫著:It's not the strongest who survive, nor is the smartest, but the one who's most responsive to change.

強大不一定靈活,聰明也可以被聰明誤,假若變幻才是永恒,能適應才能生存。願與一同在變化中努力生活的朋友共勉之。

今天看另一家工廠做了一個Victoria's Secret的presentation,其中一張slide是VS的甜心性感模特兒,下面寫著: If love is blind, why is lingerie so popular?


是誰那麽天真,覺得兩者有關係?那當然不是love,什麽時候說過Victoria's Secret是真愛的契機?Lingerie's so popular has nothing to do with love is blind or not, we're talking about LUST here, kid!

6.3.10

A Series of Unfortunate Events

星期五晚上,爲了要去圓方買電影票,叫老友開車過來接我下班,一起去九龍站吃飯買票,展開一連串不幸事件。

1。開車時顧着聊天,從九龍灣開車到九龍站,開了一個半鐘頭。怎能做到?一直找九龍西的路牌,直到進入“隧道管制區域”,回頭已經太晚。第一次開車過西隧,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一出西隧開到紅隧!塞車塞足一個半鈡。

2。白白交了$65隧道費,心有不甘,決定晚餐省一點,被人老點Nahm是m.a.x. concepts 餐廳,有AE白金優惠,怎料大擺烏龍,根本沒有折扣,白白放棄了原本預訂的餐廳吃了一頓沒有優惠的晚餐。

3。沒有優惠,服務更讓人哭笑不得。點了咖喱白飯,咖喱放涼了白飯一只沒有來!區區一碗白飯,要前後4個waiter來確認,仿佛我點了餐牌上沒有的奇怪食物!一個鐘頭後,白飯終於來了,數目又錯了。

4。吃完晚飯去買戲票,怎料box office居然10點就關門了!爲了八折戲票優惠,我付了隧道費吃了烏龍餐,結果票還是買不到!現在還要上網買!

5。極度沮喪之下走路去拿車,途中鞋跟居然掉了!

6。回到家裏停車場,本來管理處應該今天幫我的車位漆上我的車牌號碼,怎料車子開進去,發現我的6381居然漆成6318!

唉!真是一個豐富的星期五晚上!

31.1.10

如果你愛我,你會對我說真話嗎?



上星期看了老戲骨羅拔迪尼路主演的電影 "Everybody's Fine",本來以爲是一部輕鬆小品,怎料從一開始,已經非常悲哀,漸漸發展下去,那種低氣壓愈來愈讓人透不過氣,悲哀的感覺也愈來愈深,到所有真相揭終時,戲院裏只有觀衆壓抑地抽泣的聲音。

想不到連《阿凡達》都嫌太沉重不敢看的我,終於還是落得眼紅紅收場。


(打算要看這電影的朋友們,不要看以下的故事大綱!)



故事一開始,寡居的爸爸興高采烈的準備四個兒女的周末探訪,然後,兩子兩女,一個個說不能來就不來,大家一句 "I love you dad"便bye bye,多說一句都無謂。於是,生病的爸爸瞞著醫生,獨自上路,走訪全國逐一看望孩子,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

第一站是紐約。他要看自己的畫家大兒子,結果摸門釘,一個人坐在大廈外直到深宵。老人挽着行李時疲累落寞的身影,令人難過。離開時,他經過一家畫廊,看到兒子的作品陳列在櫥窗中,想起兒子小時候夢想當畫匠,而他鞭策兒子要立大志成爲藝術家,要讓家人驕傲。兒子總算出了人頭地,他也安慰了。第二天,他在兒子門縫下放下一個信封便離開紐約。最終,還是沒有看到兒子。

第二站探望在芝加哥身居高職的女兒。女兒的公寓大得像個resort,連哥爾夫球練習場都有,然而卻沒有歡笑,不是一個家。一家三口關係緊張古怪,孫子公開和女婿作對,女婿客氣而冷漠,兩天穿着同一件襯衣,女兒心事重重,謊話連篇。本來想和他們住上一兩天,結果女兒千方百計要在第二天便把他送走,謊話卻漏洞百出。委屈的爸爸卻沒有拆穿,沒有怨懟,還說看到過照片中的大房子,見過孫子,參觀過女兒工作的地方,已經是一個很好的旅程了。他說,沒有預先安排的旅程就是這樣的了,他難過,但仿佛沒有太意外,仍然堅持要繼續行程,還阻止女兒通知弟弟。

第三站到丹佛看在樂團工作的兒子。一心以爲兒子是樂團指揮,怎料原來他只是一個鼓手。他不羈、散漫,根本沒有打算要創出一番事業,覺得打打鼓便很適合他。説到婚姻,他的態度也無棱兩可。父子起初吵架,後來終於有一點點坦誠對話,父親對給了他們這麽大的壓力道歉,說怎樣也愛他們。然而,他沒有機會更認識兒子便又被謊稱要出國演出的兒子送走。

這次禍不單行,不但趕不上巴士,要坐順風車才能轉搭火車,還在火車站出了意外。因爲同情一個流浪青年,主動給他錢,卻因爲太儸嗦,要求青年回家,說謝謝,惹怒了青年,扭打起來。雖然這個老父很好打,但長期病患的葯卻被狼心的青年踏過粉碎。失去藥物,固執的父親還是堅持要完成旅程。看到老人把地上混着塵埃的粉末撿起來放進口袋,讓人心酸。不禁想,一位慈父,爲什麽要落得如此待遇,被兒女像人球般踢來踢去?

最後一站到拉斯維加斯看擔任舞蹈員的小女兒。四個子女中,小女兒總算是最熱情的一個,表現得最開心。從小喜歡跳舞的小女兒終於成爲舞蹈員,住在漂亮的大公寓。雖然最後他們出去晚飯的節目被朋友要求幫忙託兒而告吹,但是爸爸總算安樂地和小女兒過了大半天。但是,他知道,公寓並不是女兒的,只是借來裝裝的,至於舞蹈員的事,誰知道呢? 送父親飛機時,她展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然而父親一轉身,她努力提起的嘴角垂下來了。她的鼻子泛紅,雙眼迅速潮濕。Drew Barrymore這個鏡頭,一改我對她的印象,從喜到悲的演繹那麽流暢傳神。

短短幾天,這位重病的老父不能坐飛機,只能以陸路走訪全國,但因爲失去藥物,最後回程時終於坐上飛機趕回家,卻心臟病發。

夠慘情了吧?怎料,在這表面的故事下,原來隱藏了一個更難過的大秘密!

大兒子根本已經不在紐約,早已前往墨西哥。喪母之痛讓本來已經壓力很大的他深受打擊,染上毒癮,還在墨西哥被捕。這解釋了爲何父親沒找上他。

長女因爲要前往墨西哥探聽消息,迫不得已要打發父親走。同時,長女其實已經和丈夫分開,因爲丈夫有了第三者,所以他們的兒子才如此痛恨父親。

小兒子從來不想做職業指揮家,覺得爸爸跟他們很大壓力。母親生前還有傾訴的對象,對著父親,卻有口難言。他沒有女朋友,因爲他不喜歡女人!
還有,其實他也沒有要出國的演出,他只是因爲大哥被捕,在還沒有弄清楚情況前不知道如何面對父親。

小女兒說要照顧的朋友的女兒,原來是她自己的私生子。帶著孩子過來要求幫忙得女人,其實是小女兒的伴侶。

心水清的爸爸,其實很多事情都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他也知道大兒子出麻煩了,他只是沒想到當三個兒女出現在他病床面前,終於對他說真話時,帶來的消息居然是:大兒子在墨西哥吸食過量毒品已經過身了!

電影的最後,編劇折磨了觀衆兩個鐘頭,終於發了慈悲,寫了一個算是好結局。聖誕節,三個兒女回家看爸爸,大女兒帶了新男朋友,小女兒帶了伴侶和嬰兒,一家人高高興興的過節。



到字幕落下,我走出戲院,耳邊聽到的還是到處觀衆飲泣的聲音。對於一個想輕鬆度週五的人來説,這實在是一部很sad很sad的電影。

但是我卻慶幸選了一部好電影。故事用了很多比喻,很多角度,討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多鋪排,很多情節都很細膩動人,發人深省。

就像一開始,老父在火車上向陌生人解釋自己退休前的工作。他是一個為電綫杆鋪上塑膠外層的工人,幾十年來,多少公里的電纜也經過他的手。看似枯燥的工作,他卻引以爲榮,他覺得,因爲他的工作,才能讓人溝通無間,才能把人與人的關係拉近。但是,非常諷刺地,三個孩子不斷秘密電話會議,討論大兒子在墨西哥被捕的事,這位父親卻像他的電纜塑膠外層一樣,被隔絕在外,一點都聽不到。

就像一個晚上,找不到大兒子,老父在一家通宵營業的快餐店遇上一個九十幾歲的老人,說:“現在這個時代,如果有人和你握手,你記得數數自己有沒有得回五只手指。”人與人之間的城府之深,不言而喻。

每一次父親結束行程之前,也會問孩子:“你快樂嗎?”孩子有的訝異,有的黯然,有的神色複雜,但是都總是會說:“我很快樂。”爸爸明知道是謊話,卻只能點頭說:“快樂就好。”心理那麽難過,爲什麽孩子能對亡妻無所不談,卻不能對他坦白。

知道後來,在他心臟病發後,有一段疑幻疑真的夢境。夢裏兒女都變回來小孩子的模樣,時空確是現在。他質問孩子爲何欺騙他,責駡孩子不認真不尊重他的問話。他說自己該如何對亡妻交待,如果對她說。孩子終於承認有很多事情瞞着他,因爲母親是一個聆聽者,而父親卻是一個説話者,永遠的説話,提供意見,提出要求,逼着孩子符合他的期望,卻給了孩子太大的壓力,甚至將大兒子推上絕路。夢裏的女兒說:如果你愛一個人,你不會問他很多問題,不會逼他說他不想說的話。你會說他想聽的話,你會說你很快樂。如果父親要向亡妻說什麽,至應該說孩子都很好就是了。(因此電影叫“Everybody's Fine?”)

要加強老父喜歡説教的形象,在火車站那一幕,他甚至要教訓一個流浪漢。本來,流浪漢根本不想跟他説話,他硬要問人家父母是否知道他在這裡,如果給他錢,他會不會回家。給了錢後,又怪責爲何青年不道謝,終於惹怒那個邊沿青年,惹他想搶劫老人,並在衝突中故意踏碎了他的葯瓶。

電影接近尾聲,有一個催淚情節,就是當他重回紐約,回到畫廊想買回兒子的遺作,畫廊的女孩子給他找到一幅“很另類,不商業的好作品”。一拿出來,畫的居然是電綫杆!雖然父親給了他很大壓力,逼他成功,雖然他的生命不快樂,然而,在他心裏,還是惦記老父。一看到那幅畫,我的眼睛也就潮濕了。

離開戲院,我還是想著這個“Everybody's fine”: 愛一個人,就會報喜不報憂的論點。這無疑是編劇的一個觀點,但我還不知道我是不是認同。

我明白,有一些話永遠不必問,不要說。我也明白,聰明的女人不要不停的問問題。別人不願意說的,永遠不要問。

但是,愛一個人,就只能自欺欺人地說我很快樂嗎? 說至親想聽的話,是“我很好”,而不是真話嗎?爲人父母,肯定選擇後者。爲人夫爲人婦爲人情人者,我相信,我們也渴望我另一半不要把我摒除在他/她的世界之外,只對我們說敷衍的話。然而,我卻明白,問下去只會把人愈推愈遠。電影中那位默默聆聽的媽媽,其實是那麽苦心,那麽壓抑着了解兒女的焦急,逼自己聽而不問吧。

如果因爲愛我,而違心的對我說你很快樂,我明白,我感謝你的苦心,但是我寧願你說真話,我寧願你給我機會聆聽、分擔,而不希望你只對我報喜,卻讓別的知己分憂。

同樣,我傷心時,我渴望可以在你面前哭,我渴望你會包容我的一切,甚至承擔我的過錯,我的傷悲。但是,當我傷心得不像言語時,請你放過我,請不要問我,只需擁抱我。有一天,我會告訴你。

16.1.10

2010年1月15日,我翻過人生重要的一頁


從上海回來,每週照例航班延誤。這一次特別心平氣和。畢竟,這是我作爲管理顧問的最後一次出差公幹了。飛完這一次,就真正飛出去了。

守了這個秘密幾個星期,終於可以說出來了。到了今天,鬆一口氣。

我在幼稚園花了三年、小學六年、中學七年、大學三年、商學院兩年。然而,我在管理顧問行業這個少林寺,足足投資了我人生中的九年。單單在這家公司,也已經七年。說這段經歷是我人生中其中一個最重要的階段,一點也不誇張。

從前,舊老闆DB總是喜歡對人說,認識我的時候我才二十一歲,剛剛大學畢業,所以在他記憶中我永遠只有二十一歲。每次都說得我好不尷尬。是的,剛進公司的時候,我是那麽青澀的一張白紙;下山的時候,已經是人精一個了。中間打過的豈止十八羅漢?

這個多年,在這個行業打滾,想記得,想忘記的事情同樣多得無法細數。

終於決定離開,執筆要寫我自己的 farewell email 時,反而什麽都寫不出。那是我人生中的三分之一,從何說起呢? 要感謝的人,一張A4紙也寫不盡,好玩荒誕難忘的事也講不清。算了,我要多謝的人,私底下解決就好了,何必做秀般高調宣佈?又不是奧斯卡致感謝辭,我又不是明星,誰有興趣聽我說陳年往事?我決定一切從簡。

人愈來愈大,講話最好愈來愈少。我説話已經多了,最好學會更沉默一點。

至於,下一步往哪裏走,下次再說。

6.1.10

遲了一點的新年快樂


這個星期上班,人人都說新年快樂,忽然有點好像過農曆新年的感覺。Anyway,大家喜氣洋洋就好。

去年新年在南非開普敦度過,今年呢,在白雪紛飛的札幌。正確來説,是在札幌Sheraton的大床上在睡夢中度過。老了一年,居然累得熬不過 count down? Gosh!

在我思考2010 New Year Resolution 的同時,看到很多朋友都渴望改變。有朋友說,2009年工作愉快的日子是零,我聽了很難過。這是那麽不應該發生的情況,不開心的日子這麽多,爲什麽還要這樣下去?大家都說沒有時間安排改變,沒有機會。其實,改變的第一步,只是改變心態,相信改變的可能性吧?
祝願大家有決心、勇氣、毅力踏出一步,追求自己心裏想要的生活。時光飛逝,一年一年,我們有多少次說了新年願望有貫徹實行?前面有還能有多少次作 New Year Resolution的機會?

把握光陰,希望明年大家回頭看2010時,開心的日子要比不開心的多很多很多。

快樂也需要一點努力!



P.S. 滿天飛花的北海道很漂亮,遊記寫完再跟大家分享。

P.P.S. 這兩個星期,還在上海工作。沒有一點雪的上海,不比大雪飄飛的北海道暖和。非常期待來年可以在香港多一點,跟朋友家人多點共聚。

20.12.09

期待。回憶。真實


今年年底工作忙碌得很,忙到十二月底還是忙、忙、忙。

驀然發現,聖誕節是五天後!糟糕!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每次經過商場,基本上都只是爲了回辦公室,完全沒有機會停下腳步聽一下悠揚的聖誕樂聲,看一下聖誕裝飾,呼吸一下聖誕氣氛。

沒有機會進行每年的重大的Christmas Shopping,沒有時間買禮物給家人、朋友、自己 (是的,sorry,連自己都沒有照顧好,今年不要期待收到我的什麽禮物)。經過商店門外,看着 End of Season Final Sale 的耀目牌子,也沒有時間走進去。這比當年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更加不可思議!

更沒有機會為家裏添一點聖誕感覺,聖誕樹小飾物一一欠奉。有時間吸塵洗衣服已經好了,怎麽會有時間佈置我的小天地?

於是,往年覺得過聖誕很重要的事,今年一件也沒有做。
以前總是從十一月底開始期待聖誕,佈置好家裏,在家裏關上燈,點上幾根蠟燭,開着一串聖誕小燈泡,播放兒童合唱團的聖誕音樂,呷一口熱可可,我覺得是一件很溫馨幸福的事。就算一個人也浪漫得起。

我發現,原來期待聖誕節,比節日真正來臨那天更覺得享受。期待着美好的事情,就像聞到空氣中爆谷的香甜,沿路尋找小攤子,終於找到,買下一包,那一刻的期待,沒有放進嘴裏,比真正吃下去更開心。

原來,沒有經歷過期待的過程,很多東西都會失去意義。沒有機會好好享受期待聖誕的感覺,今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意義。

忽然想到,有時候,很多事情,發生的時候沒有什麽特別,但回味總是特別精彩。就像旅行,可能旅程中,大家曾抱怨走了很多路很辛苦,也曾意見不合吵過架,或者,曾經有過很沉悶的時刻,我們悶得後悔吐血。但往往過去以後,重看照片,我們的回憶會自動經過篩選,只剩下美好的,我們會津津樂道的談論旅程愉快的時光,至於沒有那麽完美的,就會在腦海中被自動刪除,不作記錄。

最近我在不同的情況下對幾個朋友說過一句話:世上沒有100%的真實。

今天的另一番體會是:原來,期待、回憶,都總是比真實美好。真相,往往不過爾爾。但是,在期待中,回憶裏,真相往往被粉飾過、美化過,像Photoshop過的照片,不是假,但肯定已不是100%的真實。

然而,100%的真實到底存在過嗎?我的真實,和你的真實有偏差嗎?肯定有。既然100%的真實不曾存在,又何必拘泥?
就讓我們繼續享受期待的興奮,享受回憶的美好。